第三十五章 合卺

上贴着新剪的大红喜字，几盏多不用的灯笼也抖去灰尘，张挂起来，虽然还难掩凄清，但多少有了几分喜气。

天色向晚，丹娘在房里忙着铺床迭被。这是她的卧室，此时收拾一新，充作儿的房。

孙天羽进来时，丹娘正将枣、花生、桂圆、莲子一捧捧洒在床上。

孙天羽道：“这是什么？”

孙天羽换了袭新衣，虽然只有三不见，但丹娘心里眼里都有这个，不由心里酸酸的。她勾着雪白的颈子，低声道：“早生贵子。”

“哦。”孙天羽剥了粒花生，朝空中一抛，用嘴接住。眼睛不易察觉地朝丹娘小腹瞟了一眼。

丹娘忙了整，鬓侧微见香汗，一抬，只见孙天羽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心一颤。她别过眼睛，“玉莲在她房里，我去接她过来，与你……与你拜了天地。”

“不急。”孙天羽扯住她的衣袖，说道：“累了这么久，先歇歇，陪我饮一杯。”

房里放着一张圆桌，上面摆着几样酒菜，一双杯箸。两往也常在房内对饮，调笑不禁，宛若夫妻，此刻却平添了几分拘促。

孙天羽满满斟了杯酒，双手奉给丹娘，说道：“今天是大喜的子，这第一杯酒是为玉莲出嫁，了了你一桩心事，先饮了。”

丹娘眼框没来由地一红，接过酒盏拿袖遮住，不言声地饮了。

孙天羽又斟了一杯，奉上道：“这第二杯酒，是为了你这几辛苦劳。”

丹娘饮完，孙天羽斟满，又给自己斟上一杯，洒然笑道：“我孙天羽半生抛名隐姓，只道会没于荒野，老死沟涂，作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古都说成家立业，孙某今能娶妻成家，也是缘份使然。”

孙天羽举杯先攀过丹娘的手臂，才送到唇边，却是作了个杯，“这一杯我与你共饮”。在丹娘惊疑的目光下，孙天羽柔声道：“好教杏儿知道，我孙天羽并非负心之。”说着一饮。

暮色四合，夜风中带来浓浓的热。酒店燃起一豆灯火，渐渐亮起，映出窗上一个个心剪贴的大红喜字，在烛影中微微摇动。院中的杏树芳菲已尽，每朵花萼都留下一颗小小的酸涩青杏，夜色下与枝叶连为一体。

婚事虽然仓促，玉莲身上的大红嫁衣却一丝不苟，她肩上披着霞帔，上盖着一方锦帕，长长的流苏一直垂到胸，襟上湿湿的都是泪痕。侧身坐在床边，下身是一条大红绉裙，裙下露出一双小小的绣花鞋，犹如两弯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