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蓝桥咫尺旧雨不来

方才立起来道：“这个自然，好在我在此间没有什么大事，可以立刻动身。但是今天苏州的船已经开了，我想只好到船局去和他商议，单雇一只小火，一直拖带回去，你道好么？”秋谷连声道是。

陆兰芬听得方子衡的父亲病重，立时就要赶回，也吃了一惊，却一刻之间也想不出什么主意，只紧紧的拉了方子衡的手，看着他的面孔像要说话，却说不出什么来。章秋谷见他如此，料想他们一定还有什么体己的话儿要说，况且方子衡此时心思已，大家不好久坐，章秋谷第一个立起告辞，又淡淡的慰劝了几句，便先走了。

秋谷走后，大家也一哄而散，单剩了方子衡和陆兰芬二。陆兰芬拉着方子衡同向榻床躺下，悄悄问道：“阿是唔笃老太爷来生病，叫耐转去？”方子衡点一点。兰芬又道：“价末耐明朝阿走介？”方子衡道：“我想明朝一早就走。”兰芬着急道：“耐阿好耽搁一。”方子衡摇。兰芬便欠身凑到方子衡一边枕上，推开烟盘，脸贴脸的问道：“耐就要转去末，倪先起说个闲话，耐阿是勿记得哉。”

方子衡又摇摇。兰芬把一点朱唇凑着方子衡的耳朵，道：“耐倒底阿记得，说嗫？”

方子衡停了半晌，方才开道：“我此时心上实在不得主意。你想家内来了电报，叫我立时回去，我此刻的身体还在上海，不能飞到常州，家内的形现在也不知道怎样，叫我的心上怎生好过，那里还想得出什么主意来？你的事，只好我下次再来的了。”兰芬听了，假作发极道：“耐实梗说起来，是耐来想搳脱仔倪，再讨别哉啘。倪一句闲话说出仔，总归是耐格，好好坏坏搭耐来一淘，故歇倪生意末也勿做哉，大家才晓得耐要讨倪转去，耐倒想要搪脱仔倪，要倪下节再做格断命生意。耐想想看，倪再有啥面孔来上海滩见？耐要倪随便那哼，倪总无啥勿肯。耐要搳脱仔倪，叫倪再做生意末，倪就是死仔，倪格魂灵也要寻着耐格！”

一句话尚未说完，已止不住泪流满面，宛转娇啼，春眉黛之愁，红掩灵芸之泪，回眸掩面，悲不自胜，把个方子衡的心上搅得就如丝一般，又有些怜惜起来。究竟那老父的死生抵不得美的重，不知不觉的早把他父亲病重丢在一边，打叠起许多的软语，陪着笑面着实劝慰。兰芬一面把方子衡两手推开，一面还呜呜咽咽的掩面而哭，又道：“耐再要来骗倪，耐格闲话啥来听耐嗄。”说罢又哭。

方子衡被他哭得柔肠百结，凭你如何解劝，只当作没有听见的一般。方子衡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