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餐桌上的科学

叹得绵延曲折，足以引起涂颖祎的重视。

“我还得再次修语课，”孟雪怨声道，“我要是像你攻硕士时好好读，就不用再修了。”

“其实，”涂颖祎语气沉重地说，“我才羡慕你呢，你至少现在已经开始在职读博士了。”

“那你也考嘛，”孟雪宽慰地说，又若有所思地问：“高教授没有跟你明确什么时候出国吗？”

“没有，”涂颖祎说，“只是说，有机会的时候就可以的，可是，到这里我才知道，研究所里已经有三个在排号了。我想先考中国的博士，先拿个博士学位再说。”

“噢，如此，我们又是同学了。我春季学，你就秋季，过两三个月就要考试了。”

“我想先考，你说行吗？”

“行。其实，你也可以像那个才从美国回来的博士后一样，在中国拿学位，到国外进行博士后流，很好的方式。”

孟雪像个谋士，拿出最合理最稳妥的方案，建议涂颖祎，其实，她自己的心思又何曾不是如此？她刚才的话不过是说出了尘封在心底多年的愿望。她来自北方松平原的一个中等城市，自尊心和好胜心使她努力在学路上踉跄前行，但总能够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爬上来：考重点高中，比分数线多一分，考大学比分数线多一分，考硕士研究生，比分数线多一分，英语要求最低五十分，她就考了五十分，考博士时，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进步，居然比分数线多两分！真是了有生以来的纪录了。要不是“博士”是地球上最高学历，还不知道她要制造多少个多一分。上帝也真宠她，总把她定位在线上生！可每一次的考试，她都希望出现奇迹，能够高出一百多分，可每次都是虎脱险般侥幸：差一点线下！她就这样踩着分数这条钢丝，醉汉一样，摇摇晃晃来到馨城。第一天见到的是还没有成为博士的杨博士，第二天见到的是还没有成为丈夫的陈忱。陈忱告诉她，他第一眼见到她时，他那第三条腿就翘了起来，并且一直翘着从夜晚到天明。他想，这个他要定了，于是，孟雪就在馨城扎了根。尽管硕士毕业时，她就想考博，直到今天胸中那蠢蠢欲动的愿望变成现实，将来还想博士后……

“到了。”涂颖祎说，“研究所的中午都在这里吃饭，你今天是第一次来。”

眼前是路边一个随处可见的川菜馆，进门隔窗灶房里，那大脖子粗的男正面对火光悬肘抖腕，剧烈地运动着。坐在柜前的同样神抖擞，正吩咐一个大孩，把那暗红的仿佛堆满成熟辣椒的菜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