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黑(7)

向素描教室三的门。

门没关严，虚掩着一条缝。他轻易地找到了白子妍的身影。她站在一个立着的画架前，画布上是一片刚结束战斗般的狼藉场面——散放置的颜料管、满各种型号画笔和刮刀的笔筒、还有几块被挤得不成形的擦笔布堆在旁边的矮凳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节油、亚麻籽油和油画颜料特有的、混杂着轻微金属味的复合气息。

白子妍背对着门，穿着一件沾了点普蓝和赭石颜料的灰色工装背心，配着一条宽松的黑色工装裤，脚上是一双耐造的黑色帆布鞋。她的姿势微微后仰，双手叉在纤韧的腰侧，目光专注地投向眼前的画布。

顾凛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从侧面靠近。

画布已然完成。没有常规的体写生姿态，更没有模特在场。画面上是一个被夸张变形和解构的体，强烈的几何线条和碎片化的形体，营造出一种扭曲不安但极具张力的感觉。

那是一个短发的形象。毕加索蓝色时期的基调笼罩着画面——冰冷、忧郁，却又充满了压抑的内在力量。

的身体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拆解重组：健硕的肩膀和浑圆饱满的部被异常强调，线条带着粗犷的力度；紧实有力、廓清晰的腿部被夸张地拉长，一只脚踝扭曲着；胸部虽然描绘得并不巨硕，那圆润挺翘的弧度和顶端的蓓蕾却以一种略带色暗示的手法被置于视觉中心靠上的、不可忽视的位置；腰腹平坦紧致，带着力量感向内收束。

这绝非柔美香艳的图，而是一充满原始生命力、同时又饱受煎熬的、雌的兽。那扑面而来的力量感和带着棱角的色欲暗示，让顾凛的心跳悄然加速。他看着白子妍凝视自己作品的侧脸，灯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柔和的线条，那认真的姿态，仿佛一位战神在检视自己的武器。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白子妍转过。

看到是顾凛，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没有惊讶，仿佛默许了他的闯。　　“来了？”声音平平淡淡，像在讨论天气。

“嗯，看信息，正好在附近。”顾凛走近，目光又落回那张独特的画布上，“这是……你这几天的作业？”他刻意没提模特，也没提画中体那种难以忽视的冲击力。

“周末的想法，刚有点感觉。”白子妍拿起一支刮刀，小心翼翼地刮掉调色板边缘结的柠檬黄，没有过多解释画面的内涵。“稍等我收拾下，沾了一手味道。”她说着，走向旁边的洗手池。

水流哗哗响起，伴随着揉搓肥皂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