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安异闻录(1-8)

【霖安异闻录】（1-8）

作者：鲫鱼豆腐汤

2025/08/29发表于：001

第一章：灶君

在霖安府城南之地，有一画师，姓苏名夜白。此寄居于河畔的一间旧宅之中。他善于丹青之术，尤其工于花鸟，然而其耿直，不作阿谀趋奉之态，是故门庭颇为冷落，时常有断炊的忧虑。

苏夜白身怀一桩异禀，即能目视鬼神。关于此事，他从未对他言说，只是将眼中所见之事物，默记于心罢了。

在他家中的灶台之上，亦有一位神灵，乃是司命灶君。这位神君，他并非是寻常庙宇里的泥塑金身，而是一团终年不散的油烟。此烟凝结于墙壁之上，经年久，竟然生出了五官与手足，其大小仅如掌，面目则被熏得漆黑。

这，苏夜白正要举炊，却发现缸中米粮皆尽，于是只能用昨剩下的一块冷饼来充当一餐。那墙壁上的灶君见到此状，忽然出了声，其音有如釜之鸣：“苏夜白，本神君跟随你家先祖到此，将近百年。何曾见过如此清寒的香火！”

苏夜白听闻此言，便将饼掰作两半。他取其一半，恭敬地放置于灶前的小碟之上，回答说：“神君的责备说的是。然而家中已无多余的物件，只能权以此饼充当供品，还望神君海涵。”

灶君恼怒之更甚。他从墙壁上跃下，站立于灶台的边缘，用手指着苏夜白说：“一块冷饼，它的气也是冷的，你要我如何下咽？你这个，既有手艺，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城中的张员外最是喜花鸟，如若你画一幅‘锦富贵图’送去，投其所好，又怎么会愁没有米下锅呢？”

苏夜白说：“张员外家中的那只锦，我曾经见过。它的骄横，且好斗善妒。此物如果我的画中，恐怕没有富贵之态，反而会有肃杀之气。”

灶君顿足道：“画中的物事，难道不能随着你的笔墨去更改吗？你真是把书读得痴傻了吧！”说完，便气冲冲地跳回墙壁上，重新化为一团油烟墨渍，不再发出言语。

苏夜白默然无话，只是食用了剩下的半块饼。之后，他又研墨铺纸，去画那张员外家的锦。当画进行到一半时，有客来访，他便暂时搁下了画笔。

到了次清晨，苏夜白起身，看见画案上的那幅《斗图》已然画完。画中的两只锦，一只雄赳气昂，姿态甚是华美；另一只却是羽翼丰满，眼神现谄媚之色，正低啄食地上的金元宝，完全没有半分禽鸟应有的风骨。苏夜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