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多年以前的事了。1968年，那年罗先河17岁，就离开父母，到皖北一个偏僻的农村队。乡村的生活是很艰苦的，白天要强体力劳动，吃的是地瓜稀饭，肚里没有油水，整天心里发慌。晚上没有电，农村一般也不点灯。男黑黑的一排蹲在墙角吸烟，有一句没一句讲些不相的话，就着黄豆大的油灯做些家务，孩子三五成群在黑暗中出没，玩一些他们自己才知道的游戏。知青刚到农村时还有一新鲜劲，时间一长就逐渐沉闷起来。那时罗先河所在的村子有四个知青，都是一色的愣青。他们最大的期盼就是每月等家里寄钱来，然后到集镇上买些猪蔬菜老白，美美地聚上一顿。此外就是各个村子的知青相互串，偶尔还联手与农民打群架。那时知青很抱团，打起架来一起上，弄的农民很怕招惹他们。这也给少年气盛的小伙子们带来一些生活乐趣，有一种骄傲自负和乡野匪气混合起来的快乐感。

当然，那时的生活中最迷的事还是。都是十七、八岁的生犊，血管里流的都是能烧起来的东西。邻村有一户知青，三个来自城里的孩子，都长得净净。附近的男知青有事没事都往那儿跑。罗先河也不例外，他特别惦着其中一个叫林雁的姑娘。但是罗先河不善言辞，每次去了都不知说什么。眼看着其他男知青天南海北神聊，孩子咯咯直笑，他也只好跟着傻笑。那时候他心里最希望出现的事就是有欺负这三个姑娘，然后他去为她们，特别是为林雁打上一加。罗先河快大，有蛮力，虽然在知青里他是不大喜欢参与打架的，但为了林雁他一定会去打。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机会，那时农民都很厚道，当然也有心眼坏的，但他们知道知青背后有一大群男知青，谁敢招惹这帮太岁？不久，罗先河就眼看着林雁与另一个男知青好上了。他痛苦了一阵，渐渐也就放开，毕竟只是幼稚的单相思，与恋不是一码事。罗先河天中是一个本份随意的，不象其他知青那样好高鹜远的有很多心思。他除了与知青一块儿喝酒、串门、打架，还比较多地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劳动当然累，但他有力气，同时他也喜欢田野的气息。休息时满大汗躺在田垄上让野风吹着，有时看着一只野兔突然蹦起，箭一般地飞驰，青年农民欢呼着跟在后面追，他会从心底里升起一种惬意。罗先河骨子里有一种能亲近山野生活的东西，因此他和农民的关系比其他知青都融洽，农民也很喜欢他。这使他觉得生活不象知青们抱怨的那样糟。

然而渴望异姓的青春力量仍然在血里不停地流淌。不久罗先河就暗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