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内外交困

之色并未散去。作为一名从安西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将，她跟随韩玉转战万里，灭国无数，什么险恶阵仗没见过？兹王城的巷战，波斯高原的骑兵对冲，匈狼骑的突袭，西羌山民的诡诈，乃至幽州坚城的攻坚，擒拿司马王族时的明枪暗箭……哪一次不是真刀真枪、生死搏杀？她信奉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是绝对实力下的碾压。对于报司“葵”组这种过分谨慎、近乎杯弓蛇影的作风，她骨子里是有些看不起的，认为那是躲在阴影里的鼠辈才有的心态。

她本想找那位冷面冷的监察官陆乘风探探风，毕竟监察厅的消息往往更灵通，或许知道些内。但陆乘风自下达布防命令后，便如同一尊石雕，直接端坐在了防御圈最前沿、正对雾锁峡方向的一块青石上。他解下了腰间的监察官佩刀，横置于膝，双手扶膝，眼帘微垂，仿佛定老僧，对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漠不关心，更别提与流了。秦绯云试着靠近，还未开，便被对方那身“生勿近”的冰冷气息给挡了回来。

无奈之下，秦绯云调转马，朝着队伍尾部，雷昭所在的方位行去。雷昭正与几名下属低声代着外围哨位的换事宜，见秦绯云过来，示意手下继续，自己迎了上来。

“雷指挥使。”

秦绯云勒住马，开门见山，声音压得较低，但语气中的不满依旧清晰可辨。

“你也看到了，这阵仗。监察厅那帮木（她看了一眼远处陆乘风的背影），还有葵组那些神神秘秘的家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这段路虽险，但自大军平定江南以来，沿途州县早已肃清过数遍，哪还有什么成建制的虞景炎残兵？司马家更是树倒猢狲散，几个漏网之鱼，焉敢来触碰我们这支队伍？简直是费时间，徒耗力！”

雷昭没有立刻接话。她示意秦绯云下马，然后引着她朝旁边一处稍远离群、林木略密的小土坡走去，那里视野稍好，能避开大部分耳目。两将马拴在树下。

走到坡顶，雷昭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确认无能清晰听到她们对话，这才转过身，看着秦绯云，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沉。

“秦将军，”

雷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您……是不是在军伍之中待得久了，铁血征战惯了，以至于……对某些战场之外的‘风险’，已经有些失去警惕了？”

秦绯云闻言一愣，眉蹙得更紧：“雷指挥使此言何意？战场之外的风险？除了明刀明枪的敌，还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