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2)

”

“你还有什么手段？假如我不洗澡的话。”

“不洗澡的话，我们吃饭，喝酒，你喝醉了，然后洗澡……”

（10）

当晚婷婷留宿在克莉丝汀的公寓。此后她们常在一起。克莉丝汀大方、有见识，对自己用心，让婷婷始料未及。她又好猎奇，随时有兴致去个新地方、做件新鲜事，或者讨论一种新想法。如果不能一起做，她的兴致就大减。婷婷注意到这个，也乐意奉陪。看她们在一起，哪怕只是在小店门选饮料，你也会联想起热带雨林里的某些小鸟，克莉丝汀是那个长相新奇、跳着古怪的舞蹈的雄鸟，婷婷则是那个冷眼旁观，根据雄鸟的表演，做出一个是或否的判断的雌鸟。

她们相约在城闲逛。虽在本地生活，却按城指南之类的建议，坐只能走一站路、票价还挺贵的单轨车，去参观某个奇形怪状的建筑。她们也喜欢去著名的海湾大市场散步，尤其是傍晚。市场又大又混，婷婷是路痴，多亏克莉丝汀带着。穿过小吃店和饰品店林立的街道，跟其他一样懒散地顾盼，再进室内走廊，街道和走廊都随山势起伏。走廊里的海鲜和果蔬市场声鼎沸。路过海产品摊子，克莉丝汀总想让婷婷尝尝新鲜的海胆。走廊有一连着木板铺就的看台，侣们坐在餐桌边，边吃零食边眺望海面。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红傍着远山沉下去。等晚风转凉，群开始散开，她们就离开看台，背离海的方向上坡。走得乏力时，没有比在路边吃一碗又热又稠的蛤俐汤更惬意了。

发现婷婷喜欢美食，克莉丝汀就带她去吃意大利菜、西班牙菜、本菜、墨西哥菜，还有中国菜。婷婷享受食品（她最喜欢西安风味的牛宽面）克莉丝汀则享受婷婷的吃相。“你有奇特的本领，”她说，“看你吃，别有胃。该演美食片。”她选餐馆不如婷婷，起初怨运气。“没你心诚，果然被食神惩罚。”婷婷问食神什么样，她还画了一张漫画。食神身体圆胖，胸脯高耸（这么重要的神灵当然是的）戴着高高的厨帽，一手把彩色的美味盛到婷婷碗里，一手把焦黑的劣食盛到她碗里。克莉丝汀从来不让婷婷买单。按她的说法，在这个歧视根蒂固的社会，男凭借不是因为有能力，而是因为有阴茎，才比多挣的钱，故作慷慨用在身上，算不得真正的骑士风范。被请的不领他的，借此显示独立，值得佩服；当然领白吃也无可厚非。真有骑士风范的，是她这样的，请。婷婷要是不领就不妥了。婷婷不是被她的结论，而是被她复杂又幽微，